第六章(2 / 2)
洪少颖不可置信地看着国中同学们,不是很明白的问着,「你们怎么反应好冷淡呢?」
「不然你要我们做什么反应?」周不仁也摆出不是很明白的表情回问着。
林紫茗恶狠狠地瞪着周不仁,不爽的抱怨着,「唉呀!你别出声!要不是你多事,少颖跟唯藤也不会现在才在一起。」
「你到现在还为那件事生气呀?原谅我年少无知,别生气啦!」周不仁伸出右手要拍林紫茗右肩,马上就被王清陵用右手拍掉。
「讲话就讲话,不要手来脚来的。」王清陵脸色不太好看的语气低沉警告着。
「你们真的很令人无言耶!就算被我这么一搞,现在林紫茗还不是跟王清陵在一起,洪少颖最后也是跟张唯藤交往啦!你们到底在生气什么?」周不仁苦着脸,有些感到气愤地想搞清楚问题所在。
「你这个霸凌者不会懂我们这些被害者的感受,我想你永远都不会懂你那时的行为有多令人厌恶!」林紫茗只要想到当时的状况,内心还是会感到自卑和受伤,为此让她跟王清陵中间绕好大一圈。
「虾毁......要怎样你们才肯原谅我?」已经不再欺负同学的周不仁,一心只想得到救赎。
林紫茗想了想,不屑的说,「很多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够被原谅的!因此我们都应该更加谨言慎行,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」
另外三个人点点头表示赞同,这下周不仁的脸更苦了,为自己当年幼稚的行为懊悔不已,要是时光能重来真不希望自己做出伤害别人的事。
高中同学会时洪少颖想说高中同学应该会给一些惊讶的反应,结果大家还是很冷静的表示知道了,洪少颖不明白的看着大家,问,「我们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吗?不特别吗?」
高中同学们比洪少颖露出更加不明白的表情并摇着头,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
张金翔喝一口气泡水,无奈的回应着,「你们不在一起才叫不正常,如果你今天跟我说分手了!我会比较感到惊奇。」
「你讲这话好像没什么说服力。」洪少颖表情尷尬的说着。
「欸欸!好歹你们两个也是我青春的一部分,要是我的青春没在一起,我是会哭给你们看的!」张金翔比起难过更多的是带着青春时的回忆和祝福望着两人。
说到这张唯藤觉得自己很好笑,不掩尷尬的说,「哈哈,我那时还想成就你的青春,结果我错得好离谱。」
「你们在尷尬什么?我都不尷尬了!」张金翔皱着眉头看着两人,不懂这两人为什么不能放轻松的聊天。
洪少颖双手掩面有些受不了的叫着,「就因为曾经是青春才尷尬!看到你,我总想到毕业典礼结束后的回忆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张唯藤看着洪少颖,不知该说什么的紧抿着嘴。
「被你们说的我也尷尬起来了!」张金翔双手搓着双臂,想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搓掉,青春的回忆总是有难忘和不想再回忆的。
三个人陷入沉默,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题比较不尷尬,这凝结的气氛也感染了周遭的同学,让其他同学都在打算要怎么圆这个气氛时,张金翔又再度开口,说,「其实我现在很庆幸你没有喜欢我,我遇到别的女生后我发觉你真的是青春的回忆,因为没在一起才显得青春的价值,唉……我在讲什么,感觉很像假文青!」
张唯藤和洪少颖因为张金翔的自嘲而跟着大笑出来,青春里有需多跌跌撞撞的过程,对爱情的不成熟和稚嫩,造就我们成熟长大时回头一看,是如此纯粹的情感,不该为此感到尷尬,而是大方的出声打招呼,好久不见,你好吗?我的青春。
时间过得很快,开学后张唯藤就在桃园为社工实习忙碌,洪少颖继续为医学系的课程和实作之间努力着,因为两人都很忙,偶尔才能通上一次电话讲着完整的对话……某次通话中洪少颖突发其想的问张唯藤,「你觉得我要不要剪短发?」
「怎么突然想剪短发?」张唯藤没有反应过来地反问。
「所以......你果然喜欢长头发囉?」洪少颖有点失望的继续追问着。
「没有啊!只是想知道你想剪短发的原因,你留长发还是剪短发我都觉得好看,在我心中你怎么样都好看,真的。」张唯藤语气坚定又诚恳的说着。
「唉呦,因为最近冬天长头发洗头好麻烦,而且最近上好多堂课里头发都要绑起来,绑久了......这个我也觉得很麻烦。」洪少颖语气慵懒的抱怨着。
「哈哈哈──原来是因为麻烦呀!」张唯藤觉得自己女友很有趣而哈哈大笑出来,笑到眼泪都要流出来。
「你不觉得吗?」洪少颖想要寻求自己男友的认同感。
「嗯......你开心我就开心,你麻烦我也会一样,虽然我们现在很少见面,但我们的心情是会互相彼此影响的。」张唯藤用宠溺的语气说着。
「我知道,那我再考虑看看。」洪少颖语带保留着,她想让唯藤自己亲眼看到最后她头发到底有没有剪,这件事的答案就先保留到最后。
有天星期五晚上八点张唯藤发现自己手机有许多通未接来电,都是同一支电话号码但是没有见过的号码,张唯藤虽然感到有些迟疑还是回拨电话,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熟悉的女性声音,说,「喂,张唯藤吗?」
「林紫茗?」张唯藤语带惊讶和不确定的回问着。
「对喔!是我。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打给你干嘛对吧?还是在想我怎么会有你的号码呢?」林紫茗听到张唯藤的语气内心感到很无奈,毕竟她也是逼不得已才打这通电话的。
「都有。」张唯藤毫不避讳地都承认自己心里想的事情。
「你的号码是少少那边给的,想说哪天少少有个万一可以紧急通知你,谁知道我从六点打到现在你才接电话。」林紫茗讲到这心中就开始有点怒火,对张唯藤感到有些不满。
对方提到少颖,张唯藤开始感到紧张,说,「少颖怎么了吗?」
「少颖最近学业上有些不顺利,今天受不了而约我和清陵在居酒屋喝酒,结果自己一来先灌两大杯啤酒就开始有点茫,还一直说要加点酒,我跟清陵有点拦不住她,想叫你自己来处理,结果电话一直不接,搞得我和清陵不知该如何是好。」
张唯藤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。我怎么都没听少颖提起学业上的事?唉,这事我等等再问她,现在要赶快去接她过来,没时间浪费了!
「你们现在在哪里?我过去接她。」
「太好了!我就知道你愿意来台北处理她。」林紫茗一扫之前有些差口气,语带兴奋的称讚着。
林紫茗将所在地用发简讯的方式告知,张唯藤向房东先生借车开往台北,过一个多小时后张唯藤出现在居酒屋里,他看到洪少颖剪短的头发,心想,少颖还有多少事没有好好地告诉我?她是怎么了吗?
「少少就麻烦你啦!我跟清陵就先离开。」林紫茗看到张唯藤来就识相地拿起随身小包包,牵起王清陵往门口走出去,走到门口时还回头望了闺密几眼,少少应该没事吧?张唯藤刚刚的表情也太严肃了吧!让我有点为少少担心。
张唯藤先是在洪少颖旁边坐下来,看她已经趴睡在桌上喝得红通通的脸,伸出右食指轻轻刮着她的五官,带着懊恼和心疼的说,「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?」
这时洪少颖打了个嗝,整张脸皱成一团,爬起身来举起右手开口大喊,「老闆,这里......。」
张唯藤赶紧伸出右手摀住洪少颖的嘴,不让她有继续点餐的机会,但是刚刚的叫喊已经引起老闆的注意力,老闆看着他们需要什么,张唯藤觉得尷尬地低下头喘口气,再抬起头故作冷静的说,「老闆,这里多少?帮我算一下。」
「喔,好。」老闆走上前认真的清算着,「这里五百二十元。」
张唯藤面有难色的打开皮夹,感到心痛的拿出钱给老闆。这个月生活费又要透支了!真希望时间能过快一点,让我出社会工作为少颖和社会努力打拼,不然现在这样花父母的钱怎么花都好心疼。
张唯藤将洪少颖载到桃园的套房,到达后一路揹到自己的床边,把她放在床上让她能好好休息,张唯藤顺便用少颖的手机打电话给她的爸妈报平安,少颖的爸妈没多说什么,只说,「谢谢告知,好好照顾我们家少颖。」
张唯藤将电话掛断后,看着少颖的睡顏,轻声地问,「你......有什么心事呢?都不用跟我说一下的吗?」
洪少颖打着嗝,依然闭着眼对着眼前的天花板胡乱挥舞,埋怨的说,「嗝,你那么忙!要怎么说?」
「只要你愿意说,我都会拨空听你说。」张唯藤将洪少颖扶起身来,让她上半身靠在自己的胸怀,紧紧环抱着她的腰。
「不骗人?」洪少颖软摊地用右手做出打勾勾的样子,要张唯藤给个承诺。
「不骗人。」张唯藤看着自己女友连喝醉酒也还记得打勾勾就觉得好可爱,眼底充满笑意的附和上打勾勾。
「很好很好!看你可爱的份上,我偷偷跟你讲一个秘密。」洪少颖努力抬起头,想睁开眼看清楚唯藤的样子,却怎么也睁不太开,感到眼前视线模糊。
「什么秘密?」张唯藤继续努力憋笑着。说我可爱,你才可爱咧!真是的,等你清醒后我要叫你不准在没有我的场合喝酒,这么可爱有趣的一面只有我能欣赏而已。
洪少颖眼神迷濛的看着张唯藤,甜笑的说,「其实,我从第一次遇见你时就喜欢上你囉!」
「真的吗?」张唯藤感到非常讶异,因为他那时根本感觉不出来。
「真的,你的单眼皮很可爱。」
「你比较可爱。」张唯藤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出来,单眼皮瞇成甜蜜的弯,洪少颖不自觉也跟着笑起来。
「那、那......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?」洪少颖用有气无力的手拍着张唯藤的手臂,问出心中想知道很久的答案。
「你觉得呢?」张唯藤亲亲洪少颖红通通的脸颊,想要喝醉的洪少颖猜他的心思。
「嗯......嗯......比我晚才喜欢上,你就是状况外!」洪少颖忽然来气的大喊着。
张唯藤看着洪少颖生气的表情,觉得可爱极了,继续放声大笑说,「哈哈哈──我承认,我以前满状况外的,但我有在努力改进这一点,这些年辛苦你包容我的状况外。」
「你才知道我辛苦......。」洪少颖在嘴里呢喃着。
「我以前都没发现那种鬱闷的心情就叫做喜欢,后来我们不是有一次大吵,从那次之后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想哭,看到那间门市也想哭,看到雨天,听着雨声时我就想起那天,我又忍不住流下眼泪......渐渐的我在眼泪中明白我对你有多喜欢,我想有多喜欢就有多少的泪水吧!」张唯藤边讲边想起当时的画面,眼眶泛泪忍住不让它流下来。
「我也是,想哭......忍着了!都忍住了!」洪少颖原本低声回应着,讲到最后嗓门又突然大了起来,好像是想表达自己当时有多么忍耐。
「谢谢你没有放弃我,很感谢你又回到我身边,这次我们一定要走到快乐结局好吗?未来的每一天都要你陪我。」张唯藤将洪少颖紧紧搂在怀里,不想再轻易放开手。
「嗯......。」洪少颖乔好位子,安稳地躺在张唯藤怀里。
「时间也晚了,我们来睡觉吧!」张唯藤依然将洪少颖抱在怀里关灯,两人相拥入眠,今夜两人都做一个很甜很甜的美梦,嘴角都勾起好看的弧度。
隔天早上洪少颖被窗户折射进来的阳光吵醒,慢慢睁开眼睛,映入眼脸的是从稚气的娃娃脸到现在带着大男孩气息的刚烈脸庞,不管看几年都看不腻,洪少颖情不自禁伸出右食指轻点着他的鼻头。
「你......你是刚醒来吗?」张唯藤也慢慢睁开双眼,温柔的看着少颖。
「对喔!呃......话说我怎么会在这里?」洪少颖右手扶着太阳穴,忽然觉得脑袋剧烈疼痛,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。
「你昨天喝醉了!我去台北把你接回来,来,我去弄点热茶,宿醉就好好休息,不要勉强自己。」张唯藤起身下床,想帮少颖弄点东西。
洪少颖拖着沉重的身体也跟着下床,看张唯藤忙碌的身影,忍不住伸手从背后抱住他,幸福的说,「辛苦了。」
张唯藤露出幸福的笑着,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又变得有些严肃的说,「你才辛苦,读医学院很辛苦吧?有什么烦恼一定要跟我说,千万不要闷在心里,就算我忙,我还是很乐意听你说。」
洪少颖紧咬着下唇,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没自信的那面表现出来,思考许久最后默默流下泪水,开口说出自己困扰的事情,「念医学系后发现人生没有绝对的事情,没有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绝对,生命是不可预测的,我们能够尽力抢救一条生命,但我们不能预知生命能够存活多久,站在这摇摆不定的天秤之间,我觉得压力好大......我该如何当一位称职的医生呢?」
张唯藤将泡好的热茶放进洪少颖手里,摸摸她的头,感叹的说,「我们终究是人,不是神,帮助有需要的人是我们的职业,但如果你不先相信自己,就没有人能取代名为自信的位子,请求协助的人就会看不见希望,我们要做一位会带给别人希望的人。」
「我希望......。」洪少颖身体靠在张唯藤身上,默默啜饮着热茶。
两人就这样相互依畏着,享受这寧静的时光,谁也都不讲话,就慢慢思考着未来的模样。
时光飞快张唯藤为期一年的实习终于结束,大四时搬回家里住并开始为就业做准备,在大四这一年变得更加忙碌,洪少颖的课业也变得更加繁重,两人一星期会拨空时间一起吃顿晚饭,其馀的时间都在为未来做准备。
最后张唯藤确定录取桃园某医院的医务社工职位,未来会再度搬去桃园租房子工作,而洪少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看着穿学士服的张唯藤,觉得好感叹不能一起毕业,医学系要念六年,剩下两年就要自己在学校撑下去......想到这,洪少颖又哭得更大声了!
「不哭不哭,我会在未来等你。」张唯藤用学士服的袖子心疼的帮少颖拭泪。
「没有你在,我好怕。」
我的青春又要再度从我眼前消失,我好担心未来会有什么变卦,不是我没有自信,是因为唯藤一直都是我一路走来追逐的目标,看到他一个人飞向另一个人生阶段就觉得很心慌,怎么可以只有他自己,不能带着我一起,这种感觉好烦躁。
「不怕,没事的。」不懂洪少颖心思的张唯藤用尽全力安抚着。
洪少颖紧紧抱住张唯藤,满是泪痕的脸靠在他胸膛上,想藉由对方的体温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,想感受到双方是真的存在......真的相爱......。
张唯藤笨拙地用右手轻轻拍着洪少颖娇小的背,此时的他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洪少颖不安的原因,只当她因为无法一起毕业而闹脾气,却不知道这脾气会是两人走上分岔路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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